Physician Notes · Biotensegrity
痛的地方不一定是問題的全部:Biotensegrity 與筋膜完整性的疼痛評估筆記
最後更新:2026 年 9 月 7 日 ·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痛的位置是評估的重要線索,但它常常只是結果的一部分,不一定能交代症狀持續或反覆的所有原因。Stanley Lam 醫師在這場演講裡的做法,是把評估分成兩層:先找出當下可以用動作、觸診或其他檢查重現同一種疼痛的來源,再回頭看有哪些可能維持症狀的因素。
這篇整理自廖醫師 2026 年 8 月 28 日至 30 日在泰國 Thammasat Medical Skill and Education Center 參加的課程,由 IMRI 與 IAMM 主辦,講者是 IAMM 會長 Stanley Lam 醫師,本篇內容主要來自開場的演講。這套框架的用處在於把檢查清單擴大,讓人多想幾個位置;它不能取代病史詢問、理學檢查、影像判讀與神經學評估。

課程全名是 Ultrasound Diagnosis and Guided Intervention of Neuromusculoskeletal Pain, From Intermediate to Advanced,副題 Focus on Fascia and Biotensegrity。想看 Stanley Lam 醫師另一場演講的整理,可以參考Stanley Lam 醫師談板機指的觀點。
痛的地方,為什麼不一定是問題的全部
起點是臨床上常遇到的一件事:疼痛通常是問題的結果,不一定等於問題的全部。所以評估被拆成兩層。第一層要回答的是「現在的痛從哪裡來」,指的是此刻可以用動作、觸診或其他檢查重現你原本那個痛的候選來源。第二層要回答的是「哪些因素可能讓問題一直維持」,也就是可能改變全身受力或讓症狀反覆的相關因素,講者稱之為上游因素。處理第一層是為了先中斷當下的疼痛循環,處理第二層則是期望能降低復發。要注意的是,並不是每一種疼痛都已經有單一的維持因素被證實。

這套流程的起點是病史,包含第一次發作前後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外傷、事故、手術或生活上的重大改變,還有一句很關鍵的話:你最後一次覺得身體完全正常,是什麼時候。這個時間點常常會把注意力帶到疼痛位置以外的地方。
問完病史,才讓患者把症狀做出來,接著依序觀察、觸診,再用動態超音波對照,也就是「看見、摸到、掃描」三個步驟。動態超音波的價值在於看組織在動作當中的表現,它是拼圖的一片,不是用來取代病史與理學檢查的答案。
專業延伸:pain generator、root cause 與診斷性介入的判讀
pain generator 的定義是此刻可由動作、觸診或其他檢查重現患者原有一致疼痛的候選來源;root cause 則用來描述較上游、可能改變受力或維持症狀的因素。這裡沿用英文原詞,是因為這是原本的框架用語,中文對譯容易讓人誤以為已經證實存在單一而確定的原因。
觸診或介入誘發的疼痛若與患者平時症狀一致,稱為 concordant pain。重現患者平時熟悉的疼痛,可以作為候選來源的線索,但不等於已確定唯一致痛組織。不同介入的目的及反應標準不同,誘發疼痛與局部麻醉阻斷後的緩解也應分開判讀。
治療後短暫改善,或未改善,都須考慮測試本身的效度與技術限制,不能單靠一次反應證實或排除整條因果鏈。實務上建議把「現在痛從哪裡來」與「哪些因素可能維持問題」分成兩題分別作答,並各自標示證據強度。
Biotensegrity:從張力網絡理解全身受力
Biotensegrity 可以作為理解組織彼此牽連的一種模型。先從雕塑家 Kenneth Snelson 的 Needle Tower 談起,再談 Stephen M. Levin 提出的 biotensegrity。以帳篷作為比喻:撐起帳篷的桿子彼此並不直接相連,把整個結構穩住的是那些拉緊的繩索與布面;骨頭在這個比喻裡像撐桿,韌帶、肌腱、肌肉與筋膜像繩索。改變某一處的張力,可能影響其他部分的受力。不過這個比喻只呈現人體力學的一部分,不能由此判定每一處疼痛都是遠端張力失衡造成,也不能直接決定治療位置。
這樣看的話,任何一條繩索鬆掉或某一根桿子受損,帳篷不會只有那一角變形,其他地方也要多出一些力氣才撐得住。骨折、壓力性骨折或壓迫性骨折可以看成撐桿失效;韌帶、肌腱、肌肉與關節囊的損傷可以看成繩索失效。外傷、反覆負荷、姿勢、手術與疤痕,都被列為可能改變這個平衡的事件。
收尾用了一個很生活的比喻:小孩子可以整天跑跳,卻不太喊痛。這是教學比喻,不是量測或證明。整體而言,這是一種思考身體受力的方式,用來追問「負載可能被重新分配到哪裡」;它本身不能診斷疼痛來源,也不能取代影像、神經學檢查或其他標準評估。
專業延伸:biotensegrity 的概念背景
biotensegrity 是一個概念模型,敘述連續張力構件與離散壓縮支柱互相平衡,並以多方向、結構連續與可能的負荷重新分配作為描述重點。Scarr 的概念性評論整理了這個概念在生物力學上的討論,可以作為概念層次的入門文獻;它不是診斷效度或治療效果的研究[1]。
在這個模型裡,壓縮構件失效可對應骨折、壓力性骨折與壓迫性骨折;張力構件失效則對應 capsular–ligamentous complex 的損傷。課程並列生物系統、傳統槓桿觀點與張力整合二十面體,用意不在選出唯一正確的結構觀,而在對照線性、連續性、方向與重力依賴這幾個描述面向。
要留意的是,從解剖上的連續性推到臨床因果之間仍有距離。負荷重新分配在這裡是概念模型下的推想,不是已經量測或診斷出來的患者狀態。
筋膜不只是包覆組織,也與感覺有關
筋膜是包圍、支撐、連接、保護並分隔肌肉骨骼與內臟結構的立體網絡。在部分身體區域,超音波可辨認皮下組織、淺筋膜、深筋膜及與肌肉相關的筋膜層次,但實際構造與可辨識程度會隨部位而異。本文所說的「筋膜完整性」是課程中的思考概念,不是單憑一張超音波影像就能確定的診斷。
筋膜除了包覆與連接組織,也具有神經分布。研究發現,不同部位、不同層次的筋膜,其神經分布並不完全相同。不過,這些結果不能直接判定某個人的疼痛來自哪一層筋膜,也不能證明所有遠端疼痛都沿著同一條筋膜線傳遞。
筋膜線被用來把舌、肺、橫膈、腰方肌、腰大肌、內收肌群、膕肌與拇趾長屈肌等跨區域的關係串起來,並以「一塊肌肉的終點是另一塊肌肉的起點」這樣的說法,提醒不要只停在痛的那一點。這是教學比喻,不是解剖或因果的證明。筋膜線比較像一張搜尋地圖,提示下一個值得檢查的區域;它不能證明所有遠端的症狀都由同一條路徑造成。
專業延伸:筋膜神經支配的文獻與估算值
課程中引用「筋膜是最大的感覺器官、約含二億五千萬個神經末梢」的說法。這個數字是部分作者的估算值,依賴筋膜系統的定義與推算方式,並非全身逐一計數,也不是本文引用的 Fede 組織研究的結果。本文不以這項估算作為診斷或治療依據。
筋膜具神經支配這件事本身有文獻支持。Fede 等人分析 11 位患者與 2 具遺體的髖部組織:以神經纖維密度計,淺筋膜是僅次於皮膚的組織;若改以陽性染色面積比例,則肌肉較高。指標與部位不能省略[2]。Schilder 等人以高張食鹽水刺激 12 位健康受試者的胸腰筋膜,誘發的疼痛比刺激肌肉與皮下更強、持續更久,支持筋膜可以成為疼痛來源[3]。
這兩篇支持的是筋膜具有神經支配、且可能產生疼痛,不是支持任何一條筋膜線的臨床因果。[2] 是人體樣本的組織學研究,樣本量與取樣部位限制推論範圍;[3] 是健康受試者的實驗性刺激,不能外推特定患者的疼痛來源或某種療法有效。
課堂病例怎麼讀:從下背、肩頸到膝蓋
下面先用白話展開三個代表性病例;完整的十則整理放在本節末的收折區。

以下三個病例都沒有對照組,也未提供長期追蹤,讀的時候把「觀察到什麼」和「怎麼解釋」分開。
下背痛:開完刀短暫改善,三個月內又痛回來
第一個病例是長期下背痛、右腳也有症狀的患者。他接受了椎板切開術,術後只短暫改善,大約三個月內症狀又回來了。影像上除了看到椎間盤的變化,也注意到右側幾條背部與臀部肌肉有比較明顯的脂肪浸潤,以及一條從手術疤痕往深層肌肉延伸的路徑。小面關節與疤痕被列為當下的疼痛來源,肌肉的脂肪浸潤則被列為可能維持症狀的因素。
肌肉脂肪浸潤與下背痛之間確實有研究討論過。Kjaer 等人以磁振造影觀察成人多裂肌的脂肪浸潤,發現它與下背痛有關聯;不過那是橫斷面研究,看得到相關性,卻判斷不出是脂肪浸潤造成疼痛,還是疼痛與活動減少造成脂肪浸潤[5]。
這位患者在專業介入後疼痛改善。想了解這個區域的整體評估方式,可以參考腰背與骨盆疼痛的評估與治療方向。
前十字韌帶重建後:量測鬆弛度與自覺不穩,回答的是不同問題
一位前十字韌帶(ACL)重建術後一年、也完成復健的患者,還是覺得膝蓋不穩。KT-1000 的量測顯示手術側前向鬆弛度較小,但患者仍自覺不穩。這兩項資訊評估的面向不同,不能直接互相否定,也不能據此認定疤痕或筋膜就是原因;後續仍需整合病史、理學檢查與相關功能評估。
接著檢查的是入口疤痕、外側支持帶、髕腱交界與筋膜的滑動。描述是:內側疤痕沒有明顯疼痛,外側入口疤痕比較敏感、可以重現症狀,都卜勒下血流比較活躍;超音波導引觸診顯示表淺筋膜往某些方向滑動受限,動態屈伸時外側支持帶與髕腱交界出現間隙。
想了解膝部問題的整體評估思路,可以看膝部疼痛的評估與治療方向。
十四歲的膝傷:撞在後內側,痛在前外側
一名十四歲運動員在膝蓋後內側受到撞擊,之後主要的症狀卻出現在前外側,還帶著摩擦音。先呈現的是外側股骨髁軟骨與骨皮質界面的異常影像,接著把檢查移到後側:半膜肌、半腱肌、腓腸肌內側頭,以及膕窩筋膜與小腿筋膜(課程用語為腿筋膜)的交界。超音波下,覆蓋腓腸肌內側頭的小腿筋膜被描述為增厚、回音偏低,壓下去可以重現不適。
做了局部支撐或貼紮之後,前膝的摩擦音幾乎消失、疼痛也下降。
專業延伸:三類觀察的分工與陰性結果的推理
這一組病例可以整理成三類觀察的分工:主觀症狀(患者回報的不穩與疼痛)、客觀量測(KT-1000 的前向鬆弛度、影像所見的結構)、局部影像與觸診(疤痕敏感度、都卜勒血流、滑移受限、動態間隙)。前兩類量的是不同面向,不一致時不應以其中一類否定另一類;第三類最多只能形成候選機轉,不足以單獨成為因果證明。下背痛病例的神經學表現被描述為符合 L5–S1 壓迫,這仍是判讀而非確診,且該描述指的是椎間盤層級或神經根尚待與原始資料核對,正式的脊椎與神經學鑑別不能省略。該病例的介入後回報包含恢復跑馬拉松,屬未設對照的單一病例回報,追蹤時間與是否合併其他治療皆未提供。
肩胛骨彈響病例的價值在陰性結果的推理:滑囊相關介入既未重現一致疼痛也未帶來緩解。在檢查與介入方式適當的前提下,這項結果可降低對滑囊假說的支持,卻不會自動證實 composite fascia 這個候選;還要考慮測試準確度、介入本身的限制與尚未被檢查的來源。composite fascia 指的是斜方肌、棘下肌、前鋸肌、三角肌與肩胛周圍多層筋膜交會的複合區,並把左右比較延伸到 T4–5 等跨節段位置;該複合區與跨節段位置的原始定義待核對。
WOMAC 曲線要分別讀疼痛、僵硬、身體功能與總分四個面向,先確認分數方向與追蹤時間,再問樣本數、個體變異、對照組、統計方法與失訪情形;自然病程、共介入、選樣與測量偏差都尚未排除,因此曲線下降只是病例系列的結果摘要。胸背放射痛病例則提醒:跨區域掃描不能越過胸痛的危急病因篩檢,心血管、肺部與消化道原因必須先處理。
專業延伸:完整課堂病例整理
| 病例情境 | 症狀與主要觀察 | 延伸檢查的區域或假說 | 判讀限制 |
|---|---|---|---|
| 術後下背痛 | 椎板切開術後三個月內復發的下背痛合併右下肢症狀;小面關節與手術疤痕列為候選來源 | 右側多裂肌、最長肌與臀大肌的脂肪浸潤 | 單一病例、無對照。治療後的時間先後不能反推病因已獲證明 |
| 慢性頸痛 | 慢性頸痛;影像見椎間盤脫水或突出與神經根壓迫 | 旁脊肌脂肪浸潤與頸部各層筋膜的整體受力失衡 | 屬未經驗證的因果主張,不能取代標準頸椎與神經學鑑別 |
| 甲狀腺術後疤痕 | 甲狀腺全切除術後的雙側肩痛、頸痛、上背痛、胸部緊繃與顳顎症狀;前頸疤痕與氣管前筋膜表淺纖維化 | 舌骨周邊肌群與肩頸、顳顎之間的張力傳遞 | 術後才出現症狀不足以證明疤痕是唯一原因。肩部鈣化性肌腱病變、顳顎關節問題仍須分別評估 |
| 前膝痛 | 下樓時前膝痛;候選來源包含髕腱、髕股關節與關節周圍脂肪墊 | 臀筋膜、髂脛束、闊筋膜、小腿筋膜與膕窩筋膜之間的負載傳遞 | 貼紮或施壓後的短暫變化只是線索,不能單獨確立病因 |
| 前十字韌帶重建後自覺不穩與前膝痛 | 術後一年仍自覺不穩與前膝痛;外側入口疤痕可重現症狀,Hoffa 脂肪墊深層影像改變 | 表淺筋膜滑移受限,以及脂肪墊的緩衝與本體感覺角色改變 | KT-1000 回報手術側前向鬆弛度較小,不代表所有面向的膝關節穩定性。單一病例不能排除其他術後原因 |
| 青少年膝傷 | 前外側膝痛與摩擦音;影像見外側股骨髁軟骨與骨皮質界面異常 | 覆蓋腓腸肌內側頭的小腿筋膜增厚,以及膕窩筋膜與小腿筋膜交界 | 即時反應支持假說,但不能證明是唯一原因,也不能蓋過影像上的局部異常 |
| 膝部病例系列的 WOMAC 追蹤 | 膝部病例系列的 WOMAC 追蹤分數;未逐案拆解,疼痛來源未確定 | 以整體受力改善解釋曲線下降 | 病例系列無對照。樣本數、個體變異、失訪、統計方法與自然病程都未提供 |
| 胸背放射痛 | 胸前不適向上背放射三年,近期同類負荷後加重;疼痛來源未確定 | 鋸肌、背闊肌、胸背筋膜與相關神經介面 | 胸痛須先完成心血管、肺部與其他危急病因鑑別。病例觀察未證明這條因果鏈 |
| 肩胛骨彈響(snapping) | 動作時肩胛骨彈響與疼痛;滑囊相關介入未重現一致疼痛,也未緩解 | 棘下肌筋膜,以及斜方肌、前鋸肌、三角肌交會的複合筋膜與 T4–5 等跨節段不對稱 | 在檢查與介入方式適當的前提下,陰性結果可降低對滑囊假說的支持,但不證實其餘候選。單病例緩解無法排除自然波動與安慰效應 |
| COVID-19 後多部位疼痛 | COVID-19 後多部位疼痛與自主神經症狀;疼痛來源未確定 | 胸廓出口、頸胸筋膜與神經血管周邊組織 | 不能建立單一機轉,也不是自主神經症狀的標準治療 |
動態超音波在這套框架裡做什麼
超音波在這套流程裡負責的是「掃描」這一步。它的長處是可以在患者做動作的當下,看組織怎麼移動、兩側比起來有沒有差別,也可以把摸到的位置和影像對起來確認。
所以它回答的問題比較像「這裡的組織在動的時候表現如何」,而不是「你的痛就是這裡造成的」。它是證據拼圖的一片,要和病史、症狀重現與觸診放在一起讀,才有意義。
專業延伸:動態超音波觀察的證據
超音波的用途包括超音波導引觸診、動態屈伸下的滑移與間隙觀察、都卜勒血流的左右比較,以及以全景影像做跨區域對照。這些用途是用來產生與篩選假說,不是宣稱單一影像所見即等於診斷。
以超音波觀察筋膜滑動確實有研究基礎。Langevin 等人比較 71 位慢性下背痛者與 50 位對照者,在標準化的被動軀幹前彎下量測胸腰筋膜的剪切應變,慢性下背痛組約低兩成[4]。這是組間差異,用的是標準化裝置與分析流程。
單一病例的動態影像,例如後十字韌帶鬆弛與鄰近低回音液體集合在屈伸時的移動與連通,能補充靜態掃描的不足,但仍不足以建立診斷效度、普遍正常值或介入效果。動態影像必須結合病史、理學檢查、對側比較與正式影像評估。
廖醫師課後解讀
把這套框架對回門診流程,可以先確認首次發作前後的情況,以及患者最後一次覺得完全正常是什麼時候;接著請患者把症狀做出來,用觸診確認位置,再以動態超音波比較兩側的表現。

順序上,該先處理當下可以重現的疼痛來源,讓疼痛循環先中斷;等到活動比較能配合之後,再逐步檢視周圍互相牽連的組織、遠端代償與神經因素這幾個面向,看看有沒有需要一起調整的地方。系統性的影響因素也放在同一張圖上一起看,而不是分開處理。
有幾種情況應該先完成標準的鑑別流程,不先往筋膜的方向想:胸痛、進行性的神經症狀,以及心悸、暈厥這類自主神經相關症狀。這是課後整理的評估順序,不是治療流程的承諾,也不代表每位患者都適用同一個順序。
哪些情況不能先想筋膜:警訊與風險
以下為編輯補充的一般醫療常識。
突發胸痛合併冒冷汗、呼吸困難或暈厥等症狀,請立即撥打 119 求助。腰背痛若合併新出現的排尿困難、大小便控制異常、會陰麻木或明顯惡化的下肢無力,應立即至急診評估,不要等待一般門診。
下列情況也應盡快接受醫師評估,急迫程度依症狀組合與個別情況判斷。
- 發燒,或不明原因的體重減輕。
- 持續的夜間症狀,例如夜間痛醒。
- 明顯外傷之後無法承重,或懷疑骨折。
- 逐漸加重的無力、麻木或感覺改變。
筋膜的角度只能在完成適當鑑別之後作為補充,不能先假設胸痛或自主神經症狀是筋膜問題。
另外要誠實說明的是,文中提到的乾針、注射治療與神經解套注射都屬於侵入性處置,可能出現注射處疼痛、瘀青、腫脹、感染,以及神經或血管受傷等風險。頸部、後膝與胸廓出口這幾個區域鄰近重要的神經與血管,任何侵入性處置都須由具資格且受過適當訓練的專業人員執行,並具備無菌流程、禁忌評估與不良事件處置的能力。適不適合、要不要做,需要個別評估後決定,療效也因人而異。
若沒有上述急症警訊,但疼痛持續、反覆,或治療後改善有限,可以安排門診,先釐清症狀與需要的檢查,再討論合適的處理方式。
常見問題
為什麼我痛的地方檢查都正常,卻還是一直痛?
檢查沒有看到明顯異常,不代表疼痛不存在,也不表示一定是遠端筋膜出了問題。疼痛可能與組織負荷、神經狀態,以及疼痛訊息的處理方式有關;每項檢查能回答的問題也不同。醫師會把病史、理學檢查與必要的檢查結果一起判讀,再決定下一步。
筋膜線是真的嗎?是不是所有遠端疼痛都是筋膜引起的?
筋膜在解剖上確實是連續的,也有研究顯示筋膜有神經分布。不過解剖上的連續,不等於臨床上的因果。筋膜線比較像一張提示下一步要檢查哪裡的地圖,不能用來解釋所有的遠端疼痛。
手術後的疤痕會讓別的地方痛嗎?
課堂病例中,疤痕附近可以重現症狀,並提出張力沿著組織層傳遞的假說。這是單一病例的觀察,時間上的先後不代表因果。如果手術後出現新的疼痛,仍需要回到病史、理學檢查與影像一起評估。
超音波看得到筋膜問題嗎?
超音波可以看到筋膜的分層、厚度與動作中的滑動情形,也可以比較左右兩側。不過影像上的變化要和症狀、觸診與病史一起讀。單看一張影像,判斷不出它是不是您疼痛的來源。
這種評估方式適合我嗎?要先做什麼?
這是一套擴大檢查範圍的思考方式,不是特定療程,也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比較實際的第一步是把時間線整理好:什麼時候開始、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最後一次覺得完全正常是什麼時候。之後可以預約門診,由醫師評估後再決定要不要進一步檢查。
衛教聲明
本文整理課程觀點與病例觀察,不能取代個別診斷與治療,也不構成侵入性處置的操作指引。課堂病例並非本院治療成果,其結果不能單獨確立療效,也不足以推論其他患者會有相同反應。是否需要檢查或治療,應由醫師依個別狀況評估後討論。療效因人而異,無法保證每位患者都有相同結果。
參考資料
文獻資訊取自 PubMed,以下為本文引用的五篇文獻。這五篇分別支持 biotensegrity 的概念討論、筋膜的神經分布與致痛能力、胸腰筋膜剪切應變的組間差異,以及肌肉脂肪浸潤與下背痛的相關性,並不支持這些病例的療效主張。其中 [3] 與 [4] 是本次的編輯補充,不是原本引用的資料。
展開 5 項參考資料
- Scarr G. Biotensegrity: What is the big deal? J Bodyw Mov Ther. 2020;24(1):134-137. DOI: 10.1016/j.jbmt.2019.09.006. 概念性評論。來源:PubMed 31987533
- Fede C, Porzionato A, Petrelli L, Fan C, Pirri C, Biz C, De Caro R, Stecco C. Fascia and soft tissues innervation in the human hip and their possible role in post-surgical pain. J Orthop Res. 2020;38(7):1646-1654. DOI: 10.1002/jor.24665. 11 位患者與 2 具遺體的髖部組織樣本。來源:PubMed 32181900
- Schilder A, Hoheisel U, Magerl W, Benrath J, Klein T, Treede RD. Sensory findings after stimulation of the thoracolumbar fascia with hypertonic saline suggest its contribution to low back pain. Pain. 2014;155(2):222-231. DOI: 10.1016/j.pain.2013.09.025. 12 位健康受試者的實驗性刺激研究。本篇為編輯補充的外部文獻,非原引用。來源:PubMed 24076047
- Langevin HM, Fox JR, Koptiuch C, et al. Reduced thoracolumbar fascia shear strain in human chronic low back pain. BMC Musculoskelet Disord. 2011;12:203. DOI: 10.1186/1471-2474-12-203. 71 位慢性下背痛者與 50 位對照者的組間比較。同為編輯補充的外部文獻。來源:PubMed 21929806
- Kjaer P, Bendix T, Sorensen JS, Korsholm L, Leboeuf-Yde C. Are MRI-defined fat infiltrations in the multifidus muscles associated with low back pain? BMC Med. 2007;5:2. DOI: 10.1186/1741-7015-5-2. 成人橫斷面相關性研究。來源:PubMed 17254322




